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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半生:亦舒女郎脸上流露出的厌世表情

2017-07-26 11:41 十分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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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根据亦舒小说改编的同名电视剧《我的前半生》大火,我找出原著来看,在看到描写唐晶的时候,有句话刺痛了我:初春,她一身㹦皮衣裙,明艳的化妆打扮,厌世的神情。这种“明艳的妆容、隐隐流出的对世界的不满”——说实话,太熟悉了,今天围绕在我工作生活中那些都市女郎,她们那么妥帖、周到、适宜,但是每一次,我也都能捕捉到这样一瞬而逝的沧桑。

就像亦舒说的“因为命运对人,如双手对陶泥,塑成什么就什么,不容抗拒。”

这就是都市生活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亦舒的小说中永不乏这类奋斗、清醒、世故又落寞的女人,子君前生当主妇被证明是一条失败的路,小说就安排她逆袭,一路朝着唐晶那般的奋斗人生而去,也许她会变成下一个有“明艳妆容,厌世神情”的女子。

小说中,离婚后一年,子君跟前夫涓生(小说中不是叫“俊生”,而是涓生)见面,涓生夸她好看了,她说:

老实说,我苍老得多,我学会假笑,笑得那么逼真,简直连我自己也分不出真伪,假得完全发自内心。涓生,你想想,多么可怕,红楼梦里说的“假作真时真亦假”,是不是就这个意思?我不但会假笑,还懂得假的呜呼噫嘻,全自动化地在适当的时间作出配合的表情。涓生,我落魄得很,你怎么反说我年轻?

涓生一边听一边笑,笑出眼泪来。

这可以说是亦舒的一种审美,明艳、鲜活但又永远孤寂的都市女人,她击中了我们的内心,描绘出了今天多数女子们的生存姿态。

不知怎么的,觉得《东京爱情故事》里的莉香和亦舒女郎之间也隐隐相似。剧中一幕,莉香走在东京街道川流的人群中,周围全都是一样的工作风衣,她小小个子、面目模糊,但她转过身来,脸上明丽的笑容又足以让你心生愉快,而你又总能在她的笑容背后发现她的刻意,以及寂寞,心疼她,也想她快乐,却无法走近她……

如果说推翻男权,追逐自己的经济地位,就是女人的逆袭之路——那么,对!都市中女人们是没有被当成家庭私有财产了,但却再次走进了被都市浪潮商品化的境地中,变成了待价而沽、可以被购买的自由劳动力,或是只有成功男性才支付得起的精美配饰。

可,都市动物,这条幸福之路足够引领着新时代的女性奔向自由吗?

女人坐办公室是怎样的“丰功伟绩”?

安儿在原著中是子君青春期的女儿,她总是奚落妈妈家庭主妇的身份,子君回敬她:家庭主妇并不容易当,别总以为女人坐办公室就是一种丰功伟绩。

说得对啊,你我都坐过办公室,真的不是什么“丰功伟绩”。

天天逛美容院的家庭主妇子君,看着中环广场那些日日辛劳的上班族,想的是“满街都是赚千儿两千的男女,美好的青春浪费在老板的脸色、打字声与饭盒子中,应该是值得同情的,但谁开心呢?”

都市中工作对人的“异化”更多的是通过唐晶和子君的对话展现出来:

唐晶的生命中不允许有平凡人的存在,她自己这么强,看到略微弱的人便深恶痛绝。

唐晶说:“子君,现在你也知道了,连哭笑都不能如意。我卖身给他们已经九年,老板要我站着死,我不敢坐着死。我每天准七点半出门,礼拜天还得做补工……”

不过,这么痛苦,唐晶却是一定是要战斗的,工作给她带来荣耀感。子君离婚后,第一次来到她的办公室,她描述:

“以前我并没有来过唐晶的办公室,今天有种温馨与安全感,坐下来竟不大想离开。这是属于她的天地,是她赤手空拳,咬紧牙关,争取回来的,牢不可破,她多年来付出的力气得到了报酬。”

她说得节制,但是却发自内心地赞赏,体会到了中环那些“浪费青春”的男女,到底在“求什么”——用青春换一份对世界的掌控感。

“唐晶,就仿佛数天之前,我与你一起午饭,那时候我心中才跟自己说,高薪?一万块一个月又如何?叫我天天早上七点挤到中环,就算捡钱就可以马上走,我也懒得起床。你说,唐晶,这是不是折堕?”

说罢子君竟然忍不住,仰面哈哈地笑起来。

不,这不是折堕,是终于承担了自己的命运,子君体会到了,她因为承担,而身价倍增。

这是都市里的尊严之道。人皆有价值,你不参与市场竞争,你就是个没价值的人;你只有进入市场,遵守市场规则,才能实现自我价值。

但是这个独立的游戏,越玩越深之后,自由市场规则也蔓延到了关系领域,成为男女彼此择偶的不二法则。

亦舒笔下的男人也是都市动物,持币购买,平等交易,互不相欠,带着世事洞明。

电视剧里,贺涵和唐晶谈了多年恋爱就是不结婚,两个人要多理智有多理智,而且有时候还不信任,互相怀疑对方挖客户,看似金童玉女却并不琴瑟和鸣。

然而,在80年代的香港,亦舒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女子,就是唐晶这样了,独立在市场经济中搏杀,获得自己的一席之地,毕竟,自主是那个年代女子最迫切想得到的。

但亦舒看不到的是,走出家庭里的地位不平等,转身进入市场里获得自主权,这只是第一步,自主仍然不是自由;而且,这种片面强调的自主,其代价就是我们被工作异化,心变得越来越疏离和坚硬

女人的独立和职业发展

工作是好的, 但是不像亦舒说的,那么有尊严。有时候工作也是没有尊严的,甚至是非常狼狈的。

工作的好处在另外的地方。除了像前面讲的“自主”之外,工作的最大意义是“借假修真”。

不只是为了自己有个好身价,找个好男人;也不为了因为害怕被别人抛弃,所以先给自己一个可以抛弃别人的资格……非要说的话,这些都是附带好处。

工作,其实,是一条路径,为了给自己一个能挖掘自己内在核心的机会。

要知道,人在一个环境中,适应后,可以一生很平稳地生活下去,只要顺着惯性,按照熟悉的路径就可以了。

然而,工作给我们丰富的“场景”,让我们在遇到挑战时,有机会转换世界观价值观。每克服一个不适,克服一个困难,也就会发展出一套新的信念,在旧我的基础上,修正自己的世界观。工作,是做着做着发现了意义。子君走出金丝雀的命运,重新变得生机勃勃,是因为有了更多的机会感受脚踏实地的生活,并激发出了自己生命的创造力。

如今,我们欣赏亦舒女郎的同时,也在泛化亦舒。轻易从任何两性关系的矛盾里,推断出“女人啊,就应该有钱,有了钱就可以离婚,可以争夺抚养权……”是啊,这些都只是对了一半,有钱是活路,自主是基础。

工作给女人带来权力,但是工作的本质不是权力。工作的本质是我们通过热爱它而热爱自己。

从要权力,到走向关系和平衡

但是正如唐晶那样的亦舒女郎,我们把自己奉献给工作,期待追求自由,却很可能被席卷走,以至于丢弃了一部分的自我,走向疏离和厌世。

厌世的本质是孤独,是过于理智之后,发现真我无法被触及,与世界不能连接,这种不能释放的压抑,带来对世界的失望。

我想,这提醒我们应该要寻找新的自我平衡。

在电影《美食、祈祷和恋爱》中,女主角利兹是一名成功的作家,她独立理性,有钱,有丈夫,有房子,一切都现世安稳,但是突然有一天半夜,她痛哭流涕,找不到生活的激情,找不到自我,于是她打算放弃所有,包括房子、存款、甚至养老金都可以给前夫,只求离婚,只身去流浪一年,找寻自我。

她的决定,遭到了好友强烈反对,好友说每个人都是这样生活:在半夜对生活失望,然后第二天还是到压抑的办公室像其他人一样活着。

利兹说,不,我想要的是改变。于是她真的满世界周游,直到发现了新的自己和不再纠结的爱情。

人的自我有一种无限扩大其边界的本能,它要向一切探索才能带来意义。而从心理上来说,疲于奔命的工作,让我们付出的最大代价是构建了一个“假性自体”,这个“假性自体”是用来讨好别人的生存面具。维持它,凝固在它的框架内,很累,它可能就是我们融入都市文明、承担命运的一种代价。

工作的基本意义是生存,犹如一个斗兽场,等你赚足生存资本,体会完最初的力量感之后,会生出厌世的心,因为价值不该由生存但竞争决定,还需要有更多的自由和允许。这时候你绝对会工作给了我们已知,也给了用已知来寻找未知的资本,直到找到新的自我平衡。

另一方面,我们需要找寻的是亲密可依赖的高质量情感关系,它是我们对世界的内在信心,消解坚硬的奋斗带来的厌世。

在《东京爱情故事》里,莉香永远为别人着想、理解着完治,但从来不说出自己的需要,她一直用坚强包裹着自己受伤的心,一直笑,其实我多么希望她像旧式女子里美一样总是用柔软的哭泣缠绕紧傻傻不解的完治,不让他那么困惑。

能表达脆弱难过,也是情感能力,然而,多少都市女子的已经失去了这种在爱人肩头哭泣的勇敢,像唐晶,不敢脆弱,因为贺涵也在鼓励她勇敢,并未接纳她的无助,她一路理智,直到理智像裹紧的外套与自己融为一体。

电影《美食、祈祷和恋爱》中,利兹在巴厘岛学习草药时,遇到了喜欢的对象,但她犹豫着是否再去爱,害怕自己一旦投入又回到从前,“我从意大利到印度,我好不容易找到自我,我好像又要失去她了。“浓烈的爱,让她感到了害怕。

富有智慧的先知老人告诉她,不要对好不容易找到的自我过于执着,要知道生活的失衡也是平衡的一部分。

他在提醒我们,如果保有自我让你变得更加孤独了,那还不是根本幸福。

说真的,要感谢亦舒,她用三百本书对传统女性一生不自主的地位进行了一次审美“矫正”,给了我们更美好的、独立姿态的想象。

是它很珍贵。奋斗了多少年的女性,才有了这种自由。

但是,接下来,我们是否能享用着自由呢?如果出于补偿,抓得过于紧,我想我们也只是被囚禁了。在自我的失衡和平衡之间,如果能够自由出入,才是自由。

未来真正独立的女子将如何看待工作?也许是:它是我们的起点,并不是我们的终点,可以放弃它,依旧保持独立,也可以重新建构它的意义,我们会因为它给的自由更加热爱生命。

作者:蘑菇姑姑,二级心理咨询师,资深媒体人,十分心理主创。

责任编辑人:闻捷 PQ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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